文学摄影

醉后不知天在水

糖果派对:2019-06-21 来源:天庆公司 作者:王春晖


每年的父亲节,我都会给他发去一个肉麻的短信,他不会用汉语拼音,但他每次都会让母亲帮他回复一句“谢谢!”看到他回复的信息,我不禁有些迷茫,是从什么时候,我们互相言语需要用道谢交流的呢。

父亲节的字眼,总是容易被忽略的。从小的印象中,那个看起来高高个子的男人,好像无所不能,并且百毒不侵。

他可以用羸弱的身体扛着米面从一楼走到五楼;他可以在家里没人的时候,就着中午的剩饭解决自己的晚餐;他可以在不知为何家里停电的时候,拿着工具恢复光明;他可以从上衣口袋里不停地掏出钱给我。

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忽然发现,那个可以扛着米面直上五楼的男人,也会趁着我们不注意,悄悄地歇息一下,自顾自地捶一捶自己的腰身;那个一个人在家吃剩饭就能度过夜晚的男人,在饭馆看到喜欢吃的饭菜时,也会狼吞虎咽;那个拿着工具修电路给我们恢复光明的男人,也曾被电源伤害过;那个总是能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钱的男人,也会在外因为一块钱的矿泉水左右为难。

我们总是孤注一掷地付出,并且全都不求回报。就像是青春期的暗恋那样无可救药,自信地以为给了她全世界所有的美好。当你怀揣着这份美好,费尽心力地出现在她面前时,她会惊奇地看着你:咦,你怎么在这?等她转身走远时,青春才赋予了青春的意义。

而那个在背后,不怎么喜欢说话的男人,却一次又一次在我失魂落魄时,与我感同身受。

我刚开始参加工作时,因为在河南上班,听上去是跨越了省界的分居两地。原先沉默不语的男人,竟然也会在某个平淡的下午打来电话。电话里他故作轻松,听起来仿佛是按错了电话才打到了我这里,随后的嘘寒问暖,我却真切地能听出这是他早就做好的功课。一时间,本身从家中到公司舟车劳顿的疲惫感被他笨拙的语言一一击散,满脑子都是我和他在家门口道别时的场景。

记得参加工作第一次安全考试,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拿到了车间的最后一名,当时不以为意地拿着试卷回家,家里母亲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从脸部每一条眼线、唇膏的踪迹里都写满了明显至极的失望、惊讶、错愕,仿佛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。父亲绕过她,把我叫到一旁,小声斥责“安全考试怎么能不合格,一个人在外上班,安全比什么都重要。”我赌气说:“这不是活着回来了么?你们反应这么大干嘛?”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刚落,他一个耳光就落在了我脸上。火辣辣的,眼泪在眼眶打转,不是疼,是一种说不出为什么的委屈。

事后,过去了很久。一家人好像都忘记了那个剑拔弩张的下午。我看到车间群里的消息,大意是事故案例的学习。其实事故案例也学习过很多,但不知道那天是如何触景生情,我郑重其事地站起来给身边的他道歉。

他先是有些错愕,而后笑了笑。

所谓道歉,意义就在于,知道最终会被原谅,所以说了对不起,而真正不会原谅的人,会轻描淡写说一句,没关系。

“你爹脾气不好,但就是对你好。你不在的时候,他一盘花生米一瓶酒就对付过去了。但每次你回来的时候,他就一直嚷嚷着要吃回锅肉、虾仁、排骨什么的。他不说我也知道,都是给你准备的,想让你多尝尝家里的味儿。”我妈在我出门时漫不经心地说。也就是那个瞬间,我才明白,曾经百毒不侵、无所不能的男人,好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老了,我能想象到他一个人吃花生米喝酒的场面,孤独又让人心疼。

每个人的父亲,大多都不太相同,但又都格外相似。小时候在父亲的光环下耀武扬威,不惧风雨,而今没有了父亲的保护,不管走到哪里都像一座壁垒分明的城池,坐在正中间的我们并没成为城内的一兵一卒,而是化身成了一道护城河,死死将自己挡在城外。








责任编辑:郭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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